“那他是谁？他刚刚把姐姐夸得，咦……”红儿朝床榻上面看了一眼，又故意使坏地一笑。
  “他……以后我再与你解释吧，现在，我受了伤，我想借助……”
  “我知道我知道，忘川花海阵，姐姐你跟我来！”
  ……
  就这样过了三天，萧尘也大醉了三天，每天都会做一个梦……第一个梦，梦里面师父变成了一只玄鸟，还反称呼他为师父；第二个梦，梦里面师父变成了九天玄女，称呼他，称呼他什么来着；第三个梦……为何，为何竟是！
  萧尘猛然惊醒了过来，猛地抬起双手，第三个梦，为何竟是那么恐怖，梦里面，他双手沾满了鲜血，是他从前经常梦见的梦魇，原来那满手的鲜血，竟然是师父的血……为何在梦里面，自己竟亲手杀了师父？
  第1968章 忘川
  “咚咚、咚咚……”
  就在这时，外面响起一阵轻轻的敲门声，然后是一个少女甜美清澈的声音：“小哥哥，小哥哥，正好三天了，你醒了吗？”
  萧尘慢慢清醒过来，擦了擦额上的冷汗，三天了？自己竟然醉了三天，还梦见那样奇怪的梦境，这酒到底是什么酒……如此奇怪。
  “咚咚咚、咚咚咚、咚咚咚……”
  外面的敲门声渐渐大了，跟着又是少女的声音：“小哥哥，小哥哥，我们知道你醒啦，刚刚听见声音了，你快出来和我们玩呀……”
  “咚咚咚、咚咚咚、咚咚咚……”
  外面的敲门声不停响起，越来越吵闹，这是在无欲天怎么都不可能出现的，若是在无欲天，紫鸢白鸾轻轻敲门无果后，便会轻轻走开，绝不可能这样一直敲他的门来吵他。
  片刻后，萧尘起身整理好衣裳，便去打开门，结果那些少女趴在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，他一打开门，这些少女全部扑到了他身上来。
  “你们……”
  萧尘看着眼前这些活泼可爱的少女，有的已经完全修成人形，有的还没有完全修成，头上还有着毛茸茸的狐狸耳朵，身后还有着雪白的尾巴，摇来摇去，倒也甚是可爱。
  这些都还是小狐妖，便如同凡世里那些十五六岁的少女一样，不过萧尘觉得她们的眼神，更加清澈，没有任何杂念浑浊，不是说，气清为仙，气浊为妖么？可为何这些狐妖，一个个身上却如此清澈，不似凡人那样，总藏着五花八门的心思。
  “小哥哥，小哥哥，快来和我们玩呀……”
  小妖们活泼可爱，不过萧尘此时酒已醒，自是不忘正事，问道：“那个……女帝呢？”
  “天瑶姐姐呀？她和师尊去了忘川花海，估摸着得好几个月才出来呢，我们去玩吧……”
  “要几个月么……”
  “是呀是呀，小哥哥，我们带你去青丘花海那边，可美了……”
  这样，在一群小狐狸拉拉扯扯下，萧尘跟着她们来到了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，满天皆是花瓣飞舞，花香醉人，却不呛人，在凡世里，绝难见到如此之地。
  “小哥哥，小哥哥，你看这里美吗？你们凡间，也有这样的地方吗？”
  “嗯……美。”
  萧尘也说不出来是怎样一种感觉，可能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吧，犹记得梦里面的他，并非冰冰冷冷的无欲天之主，尤其是第一个梦境，那个梦境里面的他，虽然他始终看不见自己的模样，但在那个梦里面，他仿佛对世间万物皆有着怜爱之心，正如师父所言，天生万物，皆有其灵，纵使花花草草，也不应去摧残，那个梦里面，他受人尊崇，听见许多人，都尊称他为上神。
  第二个梦境，他看见了独孤天下，独孤天下总是冷傲无双，狂放不羁，睥睨天下，连天帝佛祖也不放在眼里，可为何唯独看他时的眼神，有些柔和呢？……想来是梦里面那个他，那一世最好的好友了吧。
  在第二梦里，他不仅看见了独孤天下，还有……还有一位天界神女，可他记不清楚神女的样子了，还有一头吃人的凶兽，叫什么，什么梼杌。
  至于第三个梦境，尸山血海，现在回想起来，仍觉背后发冷。
  “小哥哥，小哥哥，你怎么了呀？”
  见到他忽然出神，几个小狐狸都拉着他衣袖晃来晃去，萧尘回过神来，不去想那三个奇奇怪怪的梦境了，说道：“没事。”
  “小哥哥，你会不会，不喜欢我们呀？”
  少女们眨着一双水灵灵地大眼看着他，毛茸茸的耳朵，软绵绵的尾巴，如此灵秀动人，冰雪聪明的样子，谁见了不喜欢呢？萧尘道：“为何如此问？”
  “嗯……这个嘛……”
  少女们噘起了嘴，一人蹙眉说道：“因为我们是妖，古树爷爷说过，人都不喜欢妖，若是去了人的世界，他们便要打我们，杀我们……”
  “不会的。”
  萧尘摇了摇头，心想昔日在人间，确实如此，尤其是玄门修仙门派，但凡见了妖在世间行走，必然打杀，又或者捉回门派，关入镇妖塔里……总之人的世界容不下妖。
  而万年前不知发生了什么，如今人世间的妖，已经很少了，几乎见不到，可能她们有了自己的妖界吧。
  “真的吗真的吗？”
  少女们听他这样一说，一下又变得高兴起来，一名身穿百花裙的少女笑逐颜开：“那小哥哥，小哥哥，你可以抱抱我们吗？”
  “这……”
  萧尘看着眼前这些美丽可爱的少女，虽然知道她们都是些小狐狸，可毕竟这……让人看见不大好吧？虽然这里除了他，大概已经没有别的“人”了。
  “嘻嘻，我知道我知道，古树爷爷说过，男女授受不亲……但是，这样就可以啦！”
  七八个少女在原地转了个圈圈，立时变回了狐狸样子，有的一尾，有的两尾，有的三尾，但没有超过四尾的。
  “小哥哥，小哥哥！”
  小狐狸们争先爬到他身上来，左手一只，右手一只，还有两只跑到他肩膀上去了，更有一只过分，居然趴到了他头上去，若是这一幕叫白鸾紫鸢看见，岂不惊得下巴都掉了？定会拿着剑上来斥道：“小小狐妖，休得放肆，还不速速离开尊上身边！”
  就这样，接下来几日，在小妖们带领下，萧尘几乎熟悉了整个“彼岸花海”，就算一个人来这里，也不会迷路了，哪里藏着阵法陷阱，几乎都掌握了。
  这一日，他与众妖来到一座五彩缤纷的百花丘上，另一边有股很强的阵法气息传来，小妖们平日调皮惯了，哪里都敢去，唯独那边不敢去，连忙拉住他道：“小哥哥小哥哥，那边不能过去了，再过去就是忘川花海了，师尊在里面替天瑶姐姐疗伤，吩咐我们不得过去打扰……”
  “那里就是忘川花海么？竟如此美……”
  萧尘望着那边百花纷飞，心想女帝在里面疗伤，他也不便去打扰了，只是不知要多久她才出来，眼下不知萧梦儿和千羽霓裳何在，至于太古八荒盟、逆天之阵那些，更是毫无头绪。
  又过去许多日，从他醒来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，到今日仍不见天瑶女帝，不过想了想，她伤得那么重，久一些也在情理之中。
  这一日早晨，他终于看见天瑶女帝的妹妹，那个红儿了，红儿的道行很高，身上并无任何妖气，但看上去始终和天瑶女帝有些不同，并非是说两人修为相去甚远，而是身上给人的这种感觉。
  比如天瑶女帝看上去，就完全是人，模样是人，身体也是人，任何地方任何地点，都不会有人把她和妖联想在一起，不管她前身是什么，但现在就是确确实实的人，而红儿身上的妖气虽然完全敛去了，可就是与女帝……不太一样，纵然完全没了妖气，可这具身体，依然是狐妖之身。
  “一尘公子，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？小狐狸们没有和你一起吗？”
  “嗯……我今日，一个人过来看看，女帝她……伤势如何？”
  萧尘心下有些异样感觉，但脸上并看不出任何变化，红儿蹙着眉道：“对了，那日我忘了与你说，姐姐的伤势很重，可能要在忘川花海里很久都不能出来……”
  闻言，萧尘心头这种不好的感觉终于来了，问道：“很久……那是，大概多久？”
  “嗯……若是快的话，一个甲子吧。”
  “一个甲子？”
  即使已经有所准备，萧尘也不禁心中一沉，一个甲子，等一个甲子后，人间都不知怎样了，等自己找到逆天阵，未央她，她……怎么能等得了一个甲子？六十年啊，几乎快等同凡人大半生了。
  红儿见他这一脸诧异的样子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一个甲子，对我们妖族而言，是很快的，但我忘了，公子是凡世之人……”
  “罢了……那女帝，她有没有说别的什么？”
  “啊？这个……”
  红儿挠着头，似是有些为难的样子，萧尘见她欲言又止，便道：“无妨，红儿宫主，你说便是，女帝她原话怎么说的？”
  “姐姐，她……”
  最终，红儿抬起头来，看着他道：“姐姐她说，让你先走，等她伤好了，便出来找公子……”话到此处，又连忙摇了摇手：“我可不是赶你走，只是你问我姐姐原话，这便是姐姐的原话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了……”
  萧尘眉宇微锁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一个甲子，对于在下而言，确实有些长久，正好在下尚有要事在身，不如便等一个甲子后，等在下身边事了，再来彼岸花海，那时与女帝会合。”
  “好！”
  “啊，不，不，我的意思是，公子如此情深义重，我替姐姐高兴……”
  “嗯……”
  萧尘也不多言了，红儿小声问道：“那公子打算，何时……”
  “事不宜迟，就今日吧。”
  “那我送公子。”
  “有劳宫主了。”
  ……
  去到外面，萧尘神色并不轻松，不可能，天瑶琴还在他这里，女帝绝不会说什么让他先走一类的话，他一个人走哪里去？换做他是女帝的话，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，他会让自己带着天瑶琴满天上乱跑吗？
  回想那日女帝脸红的样子，便是姐妹再亲密，天瑶琴这件事，也必然没有告诉红儿，所以红儿并不知道天瑶琴在自己身上，所以……这个红儿有问题！
  “糟了……那笨女人有危险！”
  萧尘立即想到了什么，他必须折返回去，可是怎么说？不行……红儿道行太高，加上彼岸花海里也并不全是小妖，厉害的大妖多着呢，他不能明着撕破脸，既然如此，那就夜里潜回去好了。
  幸亏这二十多天下来，小妖们每天带着他到处乱逛，现在整个彼岸花海的禁制阵法，他全都了若指掌，趁夜潜入回去，小心一些，绝不会让人发现。
  ……
  夜迢迢，明月千里无边，忘川花海，几处伤心几处消。
  忘川花海，其实是狐妖死后埋葬之地，借助草木精气，方可轮回转世，可轮回转世，依然是妖，生生世世皆是妖。
  这里并非只有彼岸花这一种红艳凄美的花，而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花，颜色种类繁多，若是白天来此，必是神驰目眩不已，尤其是风吹过山丘，那一片一片伏倒又起来的花，便似波浪一般，直教人目不暇接。
  可是当夜晚降临，每一朵花的花蕊里，便有点点萤火飞起，这些萤火般的小小光芒，聚成一片，一眼望去，美轮美奂，这些正是忘川花海的草木精气。
  此刻在“忘川花海阵”里，天瑶女帝坐在阵法里面，今日是她来此的第二十四天，身上伤势稍微好了一些，胸口那一道恐怖的血色掌印也消失了，但仅仅只是血色手印消失了，内里的伤，依然存在。
  为了不影响吸收此地草木精气，她将全身的衣裳都脱去了，此时身不着寸缕，坐在花海里，点点萤火般的草木精气，通过阵法聚入她身体里，幽光照在她碧玉无瑕的身上，也是如此美轮美奂。
  “姐姐……”
  就在这时，在她身后那片花海里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，接着只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走了过来，正是红儿。
  “姐姐，这些天下来，你伤势好些了么？”
  红儿来到她的身边，尽管此时女帝身上一丝不沾，但姐妹二人何其亲密，自是不会在意这些，女帝慢慢睁开眼睛，柔声笑道：“多亏有你临时多布出来的几座阵法，本来至少要三年的，现在才一个月不到……你啊。”话到此处，她颇是溺爱地刮了刮红儿的小脸：“也只有你能想到这个点子了……”
  “当然了，我聪明嘛……”
  红儿轻轻吐了吐舌头，在外面她是一族之长，一宫之主，可在天瑶女帝身边，她便始终是那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小狐狸。
  “姐姐的身体，好美啊……”
  月光之下，红儿两眼痴痴地看着女帝的身体，姐姐的身体，便是这天下间最完美的身体了，比那些什么仙帝神帝神女，好了不知多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