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是来学戏的，自然没带什么经纪人助理之类，轻车简从，姿态放得很低。
  许先生的弟子，一级戏剧演员已经特意在门口等她们了，见她们几人下车，便迎上去。
  “先生已经在里面等候几位了，请大家随我来。”
  几人跟着走进b市戏剧院，带头一人向她们介绍着戏剧院的内部设施，还时不时能够听到有人在开嗓练声。
  众人被带到一间小型剧院，舞台上灯光亮起，正上演着众人叫不出的剧目。
  几人一眼就看到了空荡荡观众席上坐着的徐行之，几人安静走到她身后坐定，和她一起欣赏着舞台上的表演。
  一幕终了，徐行之向苏暖和顾臻问道“觉得如何？”
  二人根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对视一眼一同摇头，表示自己根本就没有看懂无法评价。
  徐行之的反应也很从容，并不见失望，只是淡淡的笑容总让苏暖觉出几分落寞。
  “戏曲终究有一天是要退出历史舞台的。”许行之感慨道，“但终究还是会有一些人坚持下去，也希望你们的电影能够展现冰山一角给世人吧。”
  说着她很快打起精神，向舞台上谢幕的二人招招手，让他们下到观众席来。
  许行之将刚刚在舞台上表演的二人介绍给苏暖和顾臻，“她们就是你们两个这段时间的师父了，会教你们一些基础的东西，让你们看上去专业一些。”
  两个人谢过许大师，就一同走到了化妆间。
  演武生的那位，顾臻一直以为是位男士，却在对方卸了妆才知道，原来是个姑娘家。
  顾臻着实有些惊讶，对方在台上的一举一动看着完全没有女气，这也让顾臻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。
  几人经过简单的交谈便开始分组练习。
  顾臻和她的搭档话都不多，做事一板一眼的，倒是苏暖和另一位小花旦性子都更活泛，很快就说道了一起去。
  “唱花旦都是性格活泼些吗？”苏暖在练习的间隙问道。
  因为这一天下来，苏暖在戏剧院也见了不少演员，其中很多都是许行之的弟子，她觉得这些年轻花旦都有一个特点，那就是说话眉开眼笑的，让人相处起来很舒服。
  小花旦却是摇摇头，“学戏哪有性格还做要求的，不过是许老师自己的喜好罢了，听说是因为当初和老师搭档的柳大师就是这样的性格。”
  苏暖又问道：“你见过柳大师吗？”
  小花旦摇摇头：“我学戏的时候，柳大师已经过世了，我也觉得挺遗憾的。”
  闲话聊过，二人又投入了练习之中，对于苏暖来说任务并不重，她只需要学得十成像，而不是真的学得十成，这两者还是有本质区别的。
  经过许大师和沈导、宁萱的验收后，苏暖顺利结束一天的学习，可以休息了。
  反观顾臻就没有那么幸运，她的练习颇为不顺，还是老问题，就是看上去仍是个女生。
  苏暖没有跟着旁观顾臻练习，因为她会分心，顾臻也会，她偷偷躲到了隔壁的练功房里，穿着戏服，摆好了动作，一颦一笑间似乎又带人回到那个活色生香的时代。
  第123章
  顾臻这边刚刚有些进入状态，一招一式终于是有了些模样， 不过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丝丝入扣的戏腔， 仔细一听便能分辨出是苏暖的声音。
  “梨花开， 春带雨， 梨花落， 春入泥， 一生只为一人去……”
  这声音传到顾臻的耳朵里，直接就让她三魂七魄散了个干净，仿佛她面前的已经不再是刚刚那位武生老师，而是穿着戏服， 眉目缱倦的苏暖，她想着刚刚旁观苏暖学戏的模样，仿佛这人真的就出现在自己眼前， 袖子一甩， 围着自己的身边眉目传情。
  顾臻明显晃神了， 刚刚端出来的气场又消失全无，看上去情意绵绵。
  气势散了， 这时候就该叫停，可沈兴梅刚皱着眉要有所动作，宁萱和许大师却先一步制止了她。
  “她这样子……”沈兴梅有些迟疑。
  宁萱却对沈导解释道：“宋岚君这个角色本就是个姑娘家，而我要写的也从来不是男女之爱，顾臻这样不时间流露出来的女儿情态其实也恰到好处。”
  沈兴梅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宁萱的意思，刚刚苏暖不在，顾臻一副男儿姿态， 端着姿势有模有样，而苏暖的唱腔一起，顾臻就有了化学反应，如果拍摄期间给出不错的光感和角度，那该是很美的一副画面。
  许行之却没有过多发表自己的意见，她只是等台上把戏唱完，这才让苏暖的小师父将苏暖从隔壁叫了回来。
  苏暖还不知道自己在隔壁两嗓子引发了这么多故事，她原本还以为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呢，如今她正有些俏皮的迈着碎步，向着众人走来，看上去很像那么回事。
  “也忙活一天了，让她们两个一起试试吧。”许行之征求着其他两人的意见。
  沈兴梅和宁萱都是点点头，苏暖更是兴致勃勃地跳到舞台上面。
  她们两个谁都没有上妆，只是身上穿了戏服，手上拿了物事，顾臻的角色老成持重，因此一脸严肃，苏暖背对着众人，调皮地向顾臻坐着鬼脸想要引她发笑，不过顾臻是谁，当然好好的保持了高冷的模样。
  许行之点点头，一边配乐响起，顾臻上前一步，将架势摆出来，开口便是厚重的戏腔，一天的磨练还是有效果的，乍一看去，顾臻颇为专业。
  不过几句之后还是漏了原本的功底，但好在架势还是有的。
  这时到了苏暖该上场的时候，她长袖翩翩走到顾臻面前，一个眼神递过去，顾臻顿时就楞在原地。
  人在戏中并不觉得，但台下几人看得真切，苏暖不过是一个眼神过去，顾臻整个人就仿佛冰雪消融一般，整个人都卸下了凌厉，显得很是圆融。
  宁萱不自觉得被二人带入了情境，她觉得这就是她心目中的宋岚君和付子意。
  沈兴梅也有了宁萱之前的体会，眉目本就是两个女人的恋情，没有必要要求顾臻表现出男儿气场，宋岚君面对付子意时不是任何一个戏本子中的人物，台上台下，在付子意面前她始终都是她自己。
  许行之看着台上出神，顾臻苏暖结束后，她才回过神来。
  “其实她们的表现已经很好了，我没有什么可以教给她们的，人生难得遇到一个合心意的搭档，要好好珍惜。”许行之拉过二人的手，将她们的手交叠在一起。
  顾臻和苏暖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最终相视一笑。
  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沈兴梅还有事便提前离开，顾臻和苏暖因为之后还有为期半月的突击训练，因此请两位小师父吃饭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