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礼来了许多人，他的朋友、师长、同学、校友……甚至还有一些他自己连见都没见过的人，却没有程方儒的半个影子。黑狗陈和苏婷搀扶着成兰音对那些人点头示意，所有人都在叹气，说着节哀。
  葬礼结束后，苏婷丧服都没有换下，便去了一个地方。
  那个地方一出现，就让杨佑头皮发麻。
  那是杨佑死去的地方。
  苏婷往那条湖走去，她并不意外地在湖边看到了一个人。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在那里站了多久，宛如雕塑。
  苏婷走到他身后，那人依旧一动不动，她面无表情的脸垮了下去，忽然伸出手。
  那是一副要将人推下去的架势。
  杨佑在这一瞬间，认出了那个人的背影。
  那是程方儒。
  大脑还来不及思考，他就大喊了一声苏婷，想以此阻止她的动作，可喊完他才想起来，他们根本不会听到自己的声音。而且他现在看到的一切，都是倒放的，最先看到的情境实际在上一世是后面的事情，而他最后看到的，反而是他死后最近发生的。
  光从他以前的梦境来看，程方儒后来一直好好的，怎么可能会在他葬礼那天被苏婷推下去呢？
  而且就算真推了下去，程方儒也会水，也不可能……
  会水……他忽然想起自己，也是会水的……
  林间轻轻刮起了风。
  苏婷的动作在半途中就停了下来，她捏紧拳头，面色痛苦地盯着程方儒。
  对面的人转过了身。
  在那一刹那，杨佑忽然觉得，程方儒的视线似乎穿过了很遥远的距离，最后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  杨佑还来不及惊诧就醒了，而让他接下来倍感惊悚的是，他一睁眼，就看到了程方儒面无表情的脸。
  昏暗的室内，程方儒也不知是何时坐起来的，此时正垂着脑袋，眼睛直直盯着他。
  刚做了一个诡异的梦，就迎来了这样的画面，杨佑心一颤，猛地抓起被子把头捂住。
  程方儒愣了下，在外面想掀开他的被子，杨佑怎么都不乐意，在里面闷着声叫道：“我不出去，你吓死我了，大半夜的……”
  他的声音有些少见的委屈。
  被子忽然没人再动了，缓了一会儿，杨佑想打开一个角，看看外面怎么样了，程方儒是不是还在发神经，可手还没动呢，身上就猛然压下一个重物。
  他的身体，连带外面的一套被子，都被程方儒紧紧给抱住了。
  杨佑顿时就像一个蚕宝宝，鼓着嘴在里面呆了会儿，终于憋不过气儿，便努力拱了拱，小声道：“程方儒，放我出来……”
  “你说不出去。”
  “我还说你吓死我了呢！”
  “……”身上一轻，被子被人撩了起来。
  杨佑急忙吸了两口新鲜空气。
  程方儒看着杨佑汗津津的眼睛，呼吸一致窒。
  杨佑瞅着他：“你以后半夜不许这样了，怪吓人的。”
  程方儒别扭道：“……梦话。”
  “什么？”
  “你说梦话了。”
  “啊？”这么说还是他把人家给吵醒的，杨佑立马愧疚起来，“我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毛病呢，都把你弄醒了？声儿挺大的吧？”
  程方儒和杨佑关心的问题显然不是一处，他看着杨佑，也没回话。
  杨佑觉得不对劲儿：“怎么了？”
  “……睡吧。”
  程方儒给他扯了下被子。
  杨佑已经完全没了睡意，他盯着程方儒的眼睛越看越奇怪，凑过头去：“我不睡，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回事？”
  “……”程方儒望着眼巴巴的杨佑，“我没事。”
  “……不对。”杨佑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况，突然问他道，“是不是我在梦里……说了些什么？”
  听到他的话，对方显然有了反应，杨佑心里便确认无疑了。他起来坐直了：“那我再问问你，我睡着的时候，是不是喊了‘苏婷’这个名字？”
  “……”程方儒扭过身，似乎要下床。
  杨佑赶紧伸手拦住他。
  试想一下，男友在深夜忽然喊起一个女生的名字，还把恋人给吵醒了，面对这样的情境，谁能好过？
  不憋屈死也算好的！
  而此时，杨佑就是这个渣透了心的男友。
  杨佑使出了浑身力气，终于将程方儒扯回到了床上，想到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，体力就会彻底败给对方，杨佑索性一把将对方给推倒躺平，然后四肢并用，将程方儒紧紧的钳制在自己的地盘内。
  “还想跑，跑得出小爷的手掌心吗？”杨佑压他压上了瘾，看人反应也不激烈，立马得了趣，学着一副痞样去逗他，“说，还跑不跑了？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“看什么看？不信治不了你！”说着，杨佑便伸手去挠程方儒的胳肢窝，只挠了一下，身子忽然就一个大旋转。